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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何桥前闲聊(四十八、站在铁槛门口)

2019-07-06

奈何桥前闲聊(四十八、站在铁槛门口)

  这两天高考,天作美:凉爽!  昨天阴天,考语文数学。

我和儿子整天站在门外陪考。   考场门外好多家长。

父亲母亲爷爷奶奶。 有一位家长放下手中活,早晨从百里外赶来,晚上又赶回去忙。 说明天还如此。 还有一位老太婆,比我年纪还大。

以每月400元租房子,陪读了三年。

今年又复读了一年。 真够辛苦。   再就是招生广告成灾。

有的还撑着大凉仐,有的还送礼品。 五花八门。 广告张张精美。

门庭若市。   媳妇两天一早就赶到北门寺院烧香求佛。

那里跪满一地。

老伴这次没有去做表求佛,而是带着冰冻绿豆水要孙子喝。

两代全为孙子忙。

女儿女婿来电话说他们女儿很紧张。

看孙子似乎还好。

但我们的心都悬着。 不敢大声讲话,生怕弄出一丁点声音,打破了考场的宁静。   今年高考作文题是“站在——的门口”。 孙子写的是《站在姥姥门外》。

于是今日我也写了篇《站在铁槛门口》。 但他写的是亲情,而我写的是焦虑。 他写的是虚的,我写的实的。

  想不到今日还下起了雨。 淅淅沥沥。 家长们喜望着天空合手拜道,老天有眼。 只见地面积起薄薄的雨水,溅起点点水花。 绽开一路,正等着小时的调皮佬去践踏。

微风吹来,真有吹面不寒杨柳风的凉爽,好雨知时节润物细无声啊!一种说不出的快意。   考生进去后,我就一直站在考场大门前。

只见校内前排走廊里站满考生。

这不就是原来送饭的地方吗?记得初三有天下着大雪,我在那守着他吃饭。

突然他班主任来了。 我高兴地想迎上去。 可他似乎在找人。

只见他走到半路又转回去。 跟一位家长热情打招呼。

断断续续听到他说,放心,没问题,我们已经搞好了。 这时只见孙子横了他一眼,冷冷对我说,你知道他们在搞什么。

原来那同学在外面打架,被派出所抓住了。

但这同学成绩很好。

为了保班上升学率,班主任在鉴定上作了假。 这是来叫家长放心的。 说完,孙子挑了两口,觉得没有味,放下汤勺走了。   “爸,考生都进试场了,我们走吧。

”儿子一旁催道。   “不,还等一会。 ”  这时,雨还哗哗下着。 我撑着雨伞,一动不动站在栅栏外。

鞋子衣服都打湿了一些。   “还等什么呢?”  回头望望,家长们都陆续离开了。 心想,是啊,我这翘足引领在等什么呢?但是,我还要等着。   望到运动场,我猛地看到那副双杠。 就想起他小姑姑高考也是在这所学校。

那时在那里我自己罚站,整整站了三天,陪考。 媳妇问我考得取吗?我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我说我这是尽心。 孩子也是尽了心的。

今天又是如此。 没想到两代都无望。 好难的门槛啊!  “都没甚么人了呢。

”  回头一看,就剩我们父子俩了。 我只好无趣地怏怏退回门旁店门前。

坐在那里,看着一小格一小格店铺。 那简单的摆设,使我又想起在小学接送他的情景。

调皮好玩,每次总赖在小摊前看看这瞄瞄那,总想买点甚么。 现在还历历在目,历历在目啊。 都整整十二年了。 整整十二年就只为了这两天啊。 人生漫漫兮何其长,又何其短啊。   儿子要我回去休息,说其他家长都走了。 我却固执地坐着不动。 因为这是尽最后一份心了。

心想以前,几天几周几月,几年,十几年,都尽到了,为什么最后几个小时,就做不到了呢。 我一定尽心尽到底。   雨还在下着,行人稀少了,顾客也没了。 周围一片空寂。 但我还坐在那里。   全部考完后,孙子一心钻进电脑室玩电脑去了。

我则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上课。

栽秧割麦两头忙,现在一头清闲。

我该走了。 我特意把一把芭扇从书柜上拿下来。

那是原来过来,要和他睡一张床,怕热着他,便在床前开了个地铺,但他抢着要睡,要把床让给我。

怎么说也不行。 便买了这把芭扇,在他脚后轻轻摇着。

现在该带回去自己享受享受了。

  玩了一会电脑,才又开始和我闲聊,谈暑假打算:打羽毛球,学游泳,轻松轻松,对,还要学洗衣服,学会生活管理,准备将来上大学好自理。 当我提醒学习时,他感到奇怪。

说我定了那么多《儿童文学》,还有《草房子》,还没很好看呢。 是啊,是啊,那时没时间。   他就爱书。

  记得他十六岁生日,我问他要什么,他说还是书。

于是陪他到书店。 当时我看到许多书,如西方知识词典,中国文化辞典,特别中外音乐简史,我很想买,但都没买。

而是把钱留着他选。

最终,他选上《草房子》,他说是本儿童小说,说初中课本有它的选文,他喜欢。 买下后,他很高兴,如获至宝,两手紧紧抱着这本书。   他说,不看书,能当作家吗?  唉,我出身贫寒,母亲文盲,父亲也识不了几个字,但我读出来了。 如今我是多么希望他能站在我肩上站得更高啊。 却想不到这只是妄想。

  也许,小外孙女给我算的命很对。

一事无成。

我该赶快离开他们,让他们自己去闯。 所以当他们提出一起旅游时,我苦笑了,说,我老了,走不动了,还是你们自己去吧。 于是上床睡了。   睡了一会,孙子上床睡觉。 我深深对他说,今后,我们相会就少了,你要好自为之。 他说,上大学后,每月回来一次。 他不知道,一月怎能和一周比,更不说日日相见了,他不懂啊。

后来,我对他说,有时间我们到故地重游,他嗯了一声。

最后我说,我准备把我和他的事写成一篇长篇小说,他说可以呀。 就没再说了。

孩子累了,让他静静多睡会吧。

  最后突然想到,鸟儿长大了,翅膀硬了,该飞走了,这是自然的延续,我有什么值得惆怅呢?这样一想,心又平静了。

  于是决定明早,还在他们睡觉时,悄悄离开。

又想把报纸上登的高考范文给孙子留下给他看。

但一想他还看吗?又想要儿子帮忙填好高考志愿。 马上觉得这是多余。   走吧,走吧,“悄悄的我走了,正如我悄悄的来;我挥一挥手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 ”我喃喃自语,似乎轻松地走下了楼梯。

  黄文清看后,感叹道,你太把高考当着一回事了。

  你老伴说得对,你是个大学生,也想孙子是个大学生。

然而,看看周围,你一生又比谁混得好呢?  人人都望子成龙,但都成了龙,世界就又要像《圣经》上讲的,又要发第二次洪水,第二次遭到灭顶之灾。   是的,社会需要教授,学者,科学家,这些栋梁之才,但没有大量的三教九流,社会还能成其社会吗?  从理性我知道“学如牛毛,成如麟角”,无言以对。

入夜,我推荐他看看孙子进入大学创作的一篇小说。